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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事結構,也叫故事架構或情節結構,是一個故事裡的事件怎麼排列,以及故事在哪些點轉彎。它決定觀眾在哪裡遇到問題、籌碼什麼時候升高、主角在哪裡跌到谷底,以及結局怎麼回收前面埋下的一切。

下面這些模型彼此重疊得很厲害,多半是把同一段張力的上升和釋放切在不同的位置。但替一個故事選對看的角度,可以省下很多改稿的時間。

什麼是敘事結構?

敘事結構是把一串事件變成故事的骨架:要讓觀眾看到什麼、照什麼順序、強調哪裡。情節是發生了什麼事;敘事結構則是這些事怎麼安排,讓每一件事都引發、阻礙或回答另一件事。

有個好用的測試:看因果。如果你大綱裡的事件只能用「然後」連起來,那只是一張清單;如果能用「但是」和「所以」連起來,那就是結構了:每一個轉折都是前一個造成的,也逼出下一個。

八種常見的故事結構

下面是編劇最常遇到的八種故事結構。括號裡的比例是約略佔全片多少時間;在好萊塢格式的長片劇本裡,一頁大約一分鐘,這些比例幾乎可以直接換算成頁數。

  1. 三幕劇:建置(約 25%)、對抗(約 50%)、解決(約 25%)。劇情長片的預設結構。
  2. 五幕劇與佛萊塔格金字塔:鋪陳、上升、正中間的高潮、下降、結局。為舞台悲劇而生,在一小時的電視劇裡還看得到它的影子。
  3. 英雄之旅:從平凡世界出發,進入未知世界,再回到家的一個圓,通常分成十二個階段。
  4. 十五節拍:把三幕再切成十五個有名字的轉折點,每個都有固定的比例位置。
  5. 起承轉合:起、承、轉、合四個部分,不一定需要核心衝突。
  6. 費希特曲線:幾乎一開場就進入危機,一個比一個大,背景故事在過程中慢慢交代。
  7. 八段式:把長片分成八段,每段約 12 到 15 頁,各有自己的小目標和結尾。
  8. 非線性結構:不照時間順序說故事,為了意義或懸念而安排事件的先後。

三幕劇

三幕劇把故事分成建置、對抗和解決,中間用兩個轉折點把主角推進新的處境。它是編劇課教得最多的故事結構,也是製片和開發主管問「第二幕從哪裡開始」時,心裡想的那個形狀。

第一幕通常以一個引發事件打破主角原本的生活。適合的時候:你寫的是只有一個主角、目標明確的長片,或你需要和製片、讀稿人有共同的語言。分幕點、中點和頁數的細節,見三幕劇結構。

五幕劇與佛萊塔格金字塔

佛萊塔格金字塔是五個部分的戲劇結構模型:鋪陳、上升、高潮、下降和結局,由德國小說家暨劇作家古斯塔夫‧佛萊塔格在 1863 年提出。它的特徵是高潮放在正中間,後半段是一路下滑,後果一步步逼近。

適合的時候:你寫的是悲劇,是主角的巔峰同時也是毀滅起點的故事,或是有好幾個廣告分幕點的一小時電視劇。詳見五幕劇與佛萊塔格金字塔。

英雄之旅與十五節拍

英雄之旅來自喬瑟夫‧坎伯研究神話的《千面英雄》(1949),克里斯多夫‧佛格勒後來把它改寫給編劇用,整理成十二個階段:平凡世界、冒險的召喚、拒絕召喚、遇見導師、跨越門檻、試煉、接近、苦難折磨、獎賞、回歸之路、復甦,以及歸來。它適合冒險、成長故事,以及任何有實際或心理上的離家與返家的故事。

十五節拍因布萊克‧史奈德的《先讓英雄救貓咪》而流行,是疊在三幕上面的一張更細的格子。每個節拍都有目標頁數,所以在掌握商業長片的節奏上,它是這些模型裡最實用的一種。兩者的詳細比較見分場大綱與節拍表,這裡就不重複了。

起承轉合

起承轉合就是你在國文課寫作文時學過的那個結構,源自中國古典詩文,後來也在日本和韓國流傳,日文叫 kishōtenketsu。它分成四個部分:起、承、轉、合,靠對比而不是衝突來製造興趣。「轉」帶進一件看起來毫不相關的事,「合」再揭露它和前兩段的關係。

適合的時候:故事是安靜的、觀察式的或一段一段的,或者你想讓一部短片、一集影集落在一個「原來如此」的瞬間,而不是一場對決。詳見起承轉合。

費希特曲線

費希特曲線是由一連串升高的危機組成的情節形狀,每一個都比前一個大,幾乎一開場就開始,背景交代留到行動中才揭露。高潮之後只有很短的收尾。這個名詞因美國小說家約翰‧加德納在寫作手冊 The Art of Fiction 裡的討論而廣為人知。

適合的時候:你寫的是驚悚片、求生故事,或任何觀眾從第一場就該陷入麻煩的戲。它很適合搭配冷開場,像劇本範例館裡的 Last Call,就是從事情進行到一半開始。

八段式

八段式把一部長片分成八段,每段約 12 到 15 頁,每一段都像一部短片,有自己的張力和解答。第一幕兩段、第二幕四段、第三幕兩段。這個方法和電影教育家法蘭克‧丹尼爾,以及保羅‧古利諾的 Screenwriting: The Sequence Approach 一書有關。

適合的時候:劇本漫長的中段一直塌下去。把第二幕想成四個相連的小故事,每段開頭提一個問題、結尾回答它,你就有四個換檔的地方,而不是一段看不到頂的長坡。

非線性結構

非線性結構不照時間順序說故事,可能用倒敘、平行時間線、倒著走的時間,或打亂順序的章節。《黑色追緝令》《記憶拼圖》《異星入境》是常被拿來討論的例子;台劇《想見你》讓兩條相隔二十多年的時間線互相牽動,也是台灣觀眾熟悉的例子。

適合的時候:揭露的順序比事件發生的順序更重要。非線性劇本底下仍然需要一個結構,只是它安排節拍的方式,是讓觀眾的理解而不是時鐘往高潮爬升。倒敘和時間跳躍在劇本上各有寫法,見蒙太奇與倒敘的劇本寫法。

怎麼選擇故事結構

對的故事結構,是和你的故事最大的轉折自然落在哪裡、靠多少衝突推動相符的那一種。挑範本之前,先問自己這幾個問題:

  • 頂點在哪裡?決定性的事件靠近結尾,就用三幕劇或節拍表;它在正中間、後面都是後果,就用佛萊塔格的五個部分。
  • 需要反派或對立的力量嗎?如果故事的趣味來自對比、視角轉換或領悟,試試起承轉合。
  • 要多快開始?觀眾在第一頁就該身陷危險的話,用費希特曲線打草稿,背景之後再補。
  • 有多長?長片適合三幕劇、八段式或十五節拍;十分鐘的短片或一集兩分鐘的直式短劇,常常只需要四個段落或一次反轉,見短劇劇本。
  • 時間本身是意義的一部分嗎?是的話,先照時間順序寫大綱,再決定講述的順序。

很多編劇會混用兩種模型:用三幕或五幕當整部劇本的外框,裡面再用八段式或節拍處理細節。

實例:同一個故事,三種結構

拿一個簡單的設定來試:馬祖一座小島上的燈塔看守員,在礁石上發現一個被沖上岸的陌生人。下面是三種模型怎麼把它塑造成不同的樣子:

  • 三幕劇:第一幕結束在看守員把陌生人藏起來,不讓海巡發現;中點揭露陌生人在逃避的那件罪,正是看守員多年前幫忙掩蓋過的事;第三幕是一個颱風夜,看守員必須選擇救誰。
  • 佛萊塔格金字塔:高潮在正中間,看守員選擇為了保護陌生人而說謊;後半段是這個謊言慢慢付出的代價,島上的人一個個轉過身去。
  • 起承轉合:起,看守員的日常;承,陌生人慢慢康復,也學會了這套日常;轉,畫面切到台灣本島,一個孩子每天晚上都望著那座燈塔;合,原來那道光一直是給那個孩子的信號,現在由兩個人一起守著。

同樣的人、同樣的島,三部不同的電影。先選結構,你就知道哪些場戲真的需要寫。

在 Scenaloom 規劃故事結構

Scenaloom 的節拍板可以從三幕結構、十五節拍或英雄之旅的範本開始,每個節拍都放在它在目標長度裡通常的位置,預設是 110 頁。故事地圖會標出目標長度,超出的頁數顯示成紅色;大綱可以分集整理你的規劃,場景板則讓你搬動卡片,直到順序對了為止。更多功能見劇本結構,操作說明見大綱與節拍,或直接開始一個專案。

常見問題

故事結構有哪幾種?

編劇最常用的有三幕劇、五幕劇(佛萊塔格金字塔)、英雄之旅、十五節拍、起承轉合、費希特曲線、八段式和非線性結構。它們彼此重疊,多半是把同一段張力的起伏切在不同位置。最常見的用法是三幕劇當外框,再用節拍或八段式處理細節。

情節和故事結構有什麼不同?

情節是故事裡發生的一連串事件;故事結構是這些事件怎麼排列,以及方向在哪裡改變。兩部電影可以有相同的情節,例如一場搶案或一次返鄉,卻因為一部用三幕劇、一部在時間裡來回跳,看起來完全不同。

寫劇本用哪一種故事結構最好?

多數長片劇本最好從三幕劇開始,它簡單、有彈性,每個會讀你劇本的人都懂。故事需要時再換或混用:悲劇用佛萊塔格金字塔,安靜或段落式的故事用起承轉合,一開場就要出事的驚悚片用費希特曲線。

寫故事一定要照結構走嗎?

不一定要照某個模型,但一定要有結構,就算是你自己的。這些模型描述的是觀眾本來就有反應的模式,最大的用處是診斷:初稿節奏太慢、結局落得太輕時,拿它和模型比一比,通常就能找出少了或放錯位置的那個轉折。

故事結構圖是什麼?

故事結構圖是一張張力隨時間變化的簡單圖表,上面標出故事的轉折點。最有名的是佛萊塔格金字塔,高潮在三角形的頂點。三幕劇的圖是一條被兩個轉折點和一個中點切開的上升線,節拍表則是同一條線,只是標了更多名字。